凡煙小說

☆、真相第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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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成功挽救了安迷修的男性尊嚴——用我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譽。

在我話音落地的剎那,雷獅便伸手勾著我後頸將我勾到他眼皮底下,低頭,咫尺之間。

“我最近對你是不是太寬容了?”

“……”

他用食指撓了撓我左臉,自言自語似的:“算了,寬容就寬容吧。”

這句話像是某種讓步。我眨了眨眼,抓住他在我臉上作亂的手,十分認真嚴肅:“在下剛才什麽都沒說。”

他挑挑眉。

我厚顏無恥地忽略了隔壁安迷修欲言又止的神情,幾乎想都不用想就選擇站在雷獅這邊:“所以,你們繼續,在下這次絕不插嘴。”

“弗婭小姐,你……”安迷修睜大眼睛不可置信。

雷獅心情相當不錯,抿了抿嘴角,笑出了聲,轉頭沖安迷修揚聲說:“安迷修,你還有話說?”

安迷修眉角抽搐,看起來非常不想繼續搭理雷獅。我心裏愧疚得很,但愧疚不能當飯吃,反正我已經欠了安迷修一條命,再多欠一點小人情也沒什麽……吧?

我安慰自己沒關系,我以前也算是海盜,這種小事對海盜來說算不了什麽。但還是忍不住想捂臉。我這算不算是重色輕友?

想到這,我不由偷偷覷了眼安迷修,然後被雷獅一把捂住眼睛。

“走了。”

“哎?”

視線變黑之前我似乎看見了某個金發的家夥。

被雷獅捂著眼睛拖走幾步後,我估摸著差不多了,便伸手扒拉開他的手指,沒想到他用的力氣還挺大,扒拉了好一會兒才扒開兩條縫。

透過那條縫,我看見金發的莉莉卡從遠處晃悠了回來,他們二人與我們已經拉開了一段不小的距離,我看過去時,莉莉卡恰好也在看我。

我暗暗慶幸,幸好剛才莉莉卡不在,她的某種戰鬥力比我強悍太多,若是她在,我不得五體投地甘拜下風?

視線再次恢覆黑暗,雷獅合上了指縫,從上方傳下的嗓音帶笑:“好看麽?”

“什麽?”看不見東西的感覺讓我不得不抓住他手腕隨著他的步伐向前走,即便如此,我仍擔心,萬一他惡趣味發作故意把我領到哪個柱子旁,然後冷眼瞧著我直楞楞撞上去……

那可真是太不美好了。

因此,我將他抓得更緊:“三殿下,您慢點,在下腿短跟不上。”

現在的情況是,我和他是反方向的位置,也就是說,他悠哉悠哉向前走時,我不得不調整步伐後退著隨著他走。這對於一個腦袋後面沒有長眼睛的正常人來說,實在是一項艱巨而痛苦的工程。

心裏的悲憤尚未化作實質,視線便恢覆正常。他聞言松了手:“說的對。”

說的對?是指我說自己腿短說的對?

我揉著眼睛剛想吐槽兩句,卻猛地一頓。某種熟悉的感覺襲上胸口,心頭劇烈一顫,我下意識伸手攥住雷獅的衛衣下擺:“三殿下……”

我感覺到了不久前才在鬼天盟感受到的某種寒意,比那時感受到的甚至更強烈,充斥著滿滿的憎惡與怨恨,那股來自深淵般的寒意仿佛一條棲息於深潭的毒蛇,悄悄順著小腿向上攀爬,最後緊緊纏住脆弱的脖頸,令人呼吸狠狠一窒。

“哼。”雷獅輕哼,“藏頭藏尾的老鼠而已。”

我一怔。他知道有人在監視?轉頭瞧了瞧某個方向,那裏至少有五個人,但仔細看過去,我莫名確定那道令人窒息的視線絕不是來自這五人。

不過也有可能是我直覺錯了。

“你招來的?”雷獅掃了眼那五人,隨意地低頭瞄我。

“在下認為,”我斟酌片刻,謹慎道,“那個人應該是沖著您來的吧?”畢竟上次那家夥找我,為的就是提醒我離雷獅遠點兒。要說不是針對他我都不信。

他牽扯起左唇角,我眼尖瞄到了,立刻機智地改口:“好的,是在下招來的麻煩。”

三殿下的麻煩就是在下的麻煩,海盜頭子的麻煩就是海盜團員的麻煩,身為下屬,絕不能對此有任何異議。

****

卡米爾問我以後要不要改一個稱呼,我反問改什麽稱呼。他說:“像大嫂或者皇嫂之類的……”

我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從仿制羚角號艙門摔下去。

他眼疾手快拽住我胳膊,邊識趣地改口:“開個玩笑。”

我站穩身體,心有餘悸:“我一點也沒看出來你是在開玩笑。”

“本來也不是玩笑。”他誠實說。

“……”

雷獅一手一個把我和卡米爾拎進船艙,卡米爾大概從沒被雷獅這麽粗暴地對待過,一臉懵逼地看著我,我習以為常地微笑,有點幸災樂禍。

另一頭,帕洛斯繞著駕駛艙走了兩圈,嘖嘖感嘆:“幾乎一模一樣啊。

佩利這嗅嗅那嗅嗅,像只真正的大狗:“真的是全新的!”

“竟然能覆制得這麽像,估計下了不少功夫吧。”帕洛斯笑起來,“能做到這個地步,還真是讓人驚訝。”

腳落地後,卡米爾立刻轉身走向另一邊,雷獅伸手在操作盤上敲了敲,內置系統程序自動啟動,羚角號微微震動。我左看右看沒看出有我什麽事,畢竟我以前只負責做飯,工作這種事我從來不用插手。百無聊賴之際莫名受到所謂懷舊的心緒影響,我便悄悄進了更裏面看看情況。

循著記憶走到我原來的房間,推門,一片空蕩蕩。

我頓時了然。

雖說是高仿品,但仿得終究只是系統與操作之類必要的東西,像房間內部擺置之類的則被直接忽視,畢竟即使仿制出來了,也沒有多大用處,反而浪費時間與金錢。商人本色,無可厚非。

想通之後我靠著房門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。但與其說是思考倒不如說是發呆。

無意識摸了摸嘴唇上的傷口,已經結痂了。一塊疤倒是不至於對日常行動造成多大的影響,只是瞧著終歸不太美觀,容易叫人浮想聯翩。可這怪不著任何人,完全是我自作自受。

這兩天發生的事挺多的,我模糊地明白了雷獅親吻我的含義,只不過明白歸明白,那些個抽象的東西根本不可能對我們現在的情況提供有利的幫助,反而還會成為各自的阻礙。

就像我懂了他,便會讓自己心裏的某個決定產生微妙的動搖,如此一來,決絕終將褪去,留戀便會愈發的多。

就像即便他什麽都懂,卻也絕不會放棄他要做的事,他是雷獅,是個喜歡探求刺激與自由的宇宙海盜,而不是被一層虛名束縛的皇子。

我恍然大悟。這麽一想,被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所困住的,從頭到尾好像只有我一個而已。雷獅的性子註定了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會被其左右,反而可能會回過頭理智且不屑地將其握進手裏由自己掌控。

人類總是多愁善感的,更何況此時我就站在曾保存著我一生最美好記憶的羚角號裏——即使它只是個仿制品,不由自主就想得多了些,某些記憶便也開始不分先後地湧入腦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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